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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次去巴黎,我总是步行,每天起床就走不同的方向。一草一木,都值得流连,有时便会在无不足道的地方耗费时间。更坏的是很对不起那些著名的景点,我往往路过而不知入。甚至对着著名的法兰西学院(后来才知道),我压根忘了肃然起敬,光顾着蹲下赞叹其广场砖,完全忽略了人家背后的人文精神,怪不得遭来路过的教授的不以为然。 巴黎以左岸的咖啡馆著名。真正在塞纳河左岸边的咖啡馆就寥寥几家。就算有,也隔了马路和人行道,还有密封的石栏杆,断不能看得见河上的波光粼粼。在这个层面上抹杀了许多小资们的浪漫幻想。 从塞纳河边,走进Saint-Germain大街。这条午后异常宁静的大街,有许多设计师小店。优雅的女店主张开一把把华丽绚丽的小洋伞,细声地告诉我每个设计的细节。店很小,店后可见她的工作室。在无人的街道,一伞伞的繁花逐一绽放。 累了,随便在一家咖啡馆,找了个有阳光的位子坐了下来。咖啡馆的菜牌象是一本简装书,没有图案,规整地印着字。到处都印着店子里的logo,杯、碟、方糖的包装。我盯着自己手中的书,眼睛的余光却不断地瞥到人家打招呼、挪位子、握手、亲吻。咖啡馆里仍然是少不了一位衣着入时、举止优雅、手里翘着烟的邻座女子,总是喝着一种用Perrier兑绿色酒精的饮料,双目无神,若有所思。咖啡馆的座位就象戏院一般一层层地向街排坐。咖啡上来的时候,我的风景就让前排一个全身穿着黑色的层层叠叠的女郎的头遮住了。严格来说,是给她的高耸的相当于她的头的一倍半的发髻遮住了。她起身走的时候,打起了一把鲜红的小伞。 她总是在咖啡馆的附近走来走去,好像触目所及都是她的熟人。她的黑发髻黑墨镜黑纱长袍与红色的日本纸伞。古怪得让人不敢笑不敢看。直到一年后,我在黄伟文的巴黎时装节专栏的照片里又看见了这身古怪的打扮。原来她就是Diane Pernet,时装评论家,艺术家。黑髻黑纱墨镜就是她永远的icon。她简直就是设计通论里的举例说明,每个品牌都应该有符合它的特质的视觉形象:她在时装之都的华服丽影里仍然能鹤立鸡群(身高不够发髻补),不愧天桥行业;她那判官般的黑纱袍,让评论家的身份透露威严;而她顶着这身行头,就活脱脱的一个行为艺术的艺术家了。她写过一本书叫《where to wear?》,教人在巴黎shopping的。一身不变的她,真有足够的说服力当导购吗? 第二天,我在书店的怀旧明信片上发现这家咖啡馆Cafe de Flore很有名,是真正的具有代表性的左岸咖啡馆。始于1865年,名人们常去,包括毕加索,还有存在大师萨特和他亲爱的波伏娃。 在我,旅行的乐趣在于没有计划,没有目的,甚至去了也不知道那个地方的背景。但总有一些东西你是会记在心里的。你有你的视角。历史地理人文常识,回家再补也不迟。 BEN/李伟斌 刊于2008年11月 《1/3当代旅游》 版权所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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