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,看到许多儿子的专访文章,也看到他博客中的一些跟贴,大家对他创业的经历投来很多的猜想。日前,他作为嘉宾参加了CCTV一套的《我们》节目。无疑,在媒体的暴光中,他会吸引更多家长和孩子们好奇、羡慕、猜疑的眼球。然而,我要说的是:“孩子创业的路程是他幼年经历的再现。他所取得的成绩,是他个人能力、个性魅力的体现,是不懈努力的结果。”
他是81年10月出生的,那天,妇产医院值班的医生F在当班过程中,接生了6个婴儿,而且都是女婴,夜里11点半他母亲进了产房,就要下中班的医生F说:“今天我接生了6个都是女孩,今天就是女孩们出生的时间呀”。10分钟后,他出生了,那个医生兴奋地跑出来对我说:“真好,是个男孩。”
他母亲是个很坚强的人,生他之前两小时,我和他母亲还在中山路上遛弯。当遛到一宫门口时,他母亲肚子开始疼痛,她慢慢地蹲下休息了一会后,我就搀扶着她直接去了附近的妇产医院。
晚上11点40分他母亲很顺利地生下了他。由于床位紧张,原本三张病床的房间又添加了两张折叠床,当医车送她回病房时,推车根本进不了屋。护士说:“我去找人抬你”,可她却跳下车,光脚跑到最里边自己的床上,护士吓的直喊:“哎,不行!要落病的”。
他30天时,我就回西藏艺术学校教学了,他母亲一人看护他到他6个月。82年,我调回河北省艺术学校。不久,就赶上河北省艺术学校招收新生,我和他的母亲都要去招生,因他奶奶年老多病无力看护他。不到7个月的他只好由远在沧州的姥姥、老爷抚养。
那天,来接他的姥姥,穿上一件带着他母亲乳香的上衣,抱着他上了去沧州的列车。列车开动时,一直欢笑的他,似乎觉察到什么,猛然大哭起来。那哭声似一只利爪,瞬间撕碎了我虚伪的坚强,夺眶而出的泪水,早已湿润了眼睛。
本来,招生结束后就要接他回来,但是,由于当时学历的重要性正张显出来,各行各业的人都在复习文化课,为那一纸文凭去拼搏。所以,我们改变了原来的计划,没有去接孩子,而是投入了紧张的文化复习之中。
通过一年的复习,我的文化和理论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。来年,就被选派到文化部干部学院文艺理论研究班学习。第二年,我又以总分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中国戏曲学院导演系,第三年,他母亲也考上中国戏曲学院表演系。就这样,我们为了完成学业,一直没能接他回来。
他姥姥、老爷都是抗日战争时期参加革命的老八路。解放后,他老爷在一所军事学院任处长兼教官。但是,由于没有随大流去唯心地批判老院长刘伯承,还为遭到错误批判的老院长刘伯承辩护,而受到了株连。后来,又在课堂上讲彭老总的功劳,被学员举报,提前离休下放到老家。姥姥、老爷刚正不阿的秉性和善良、正直的性格为他的道德培养奠定了坚实的基础。
姥姥、老爷就一个姑娘,(他的母亲是独生女)他们把这个外孙子视为掌上明珠,非常喜欢他。但是,由于当时的条件有限,远离父母的孩子要经受更多的艰苦、忍受更多的孤独。
每年的寒、暑假就成为我们和孩子相聚的时刻。当时的交通不太方便,一天就一趟慢车,每次回他姥姥家时,凌晨5点就得起床。要坐7个小时的火车,还要坐2个多小时的汽车,到他姥姥家就天黑了。
每每接到我们要回家的信时,他都非常高兴,幼小的他总是掰着小手计算我们回家的日子。到了那一天,他总是很早就起床,然后就是一整天漫长的等待。平时要睡午觉的他,这天是不睡午觉的。在门口站累了回家喝口水,吃点东西就又跑到门口站着。就是在吃饭时,听到外边有动静也要马上跑出去看看,当他一次次失望的回到屋里时,嘴里总叨叨着:“爸爸、妈妈怎么还不回来呀?”
焦急的等待在一年中只有两次。但是当他看到我们时,总是异常的兴奋,他开心地手舞足蹈、情不自禁地高唱当时的“流行”歌曲。
有人说:“他是个天才”。虽然3个月时,他就不停地和人哑哑“交谈”,8个月时,就能扶着墙走了,10个月时他已走的很稳了。早熟,似乎一直伴随着幼小的他。但是,我一直认为:他是个很平常但很有主见的孩子。在他身上,没有神童们神乎其神的传说。
他没有少儿绘画的奖状,没有钢琴级别的证书,没有体育大赛的名次,没有少年奥林匹克大赛的光环。但是,当家长们都带着孩子朝一个方向前行时,他幼小的心灵之树已滋生了反传统的枝芽。可能,独立的思考,是他和同龄孩子唯一的区别吧?如果真是这样,还要看看他经受的磨难。
一岁多时,他就遭遇第一次磨难。那年腊月初八,姥姥熬了一大铁锅腊八粥,可是当姥姥去盛菜时,啥事都要自己干的他,自己去盛粥却趴到锅里,胸部烫了很大一片,老爷急忙把他送到医院。后来,胸部留下了一大块伤疤。
三岁时,第二次磨难降临到他的身上。由于小肠疝气他做了手术,手术是在姥姥家的孟村县医院进行的。老爷在手术确认书上签上家长的名字。(事后好多天我们才知道此事)当他从手术的麻醉中清醒过来时,他看到陌生的环境哭了,他哭着说:“回家,回家,不在这”。磨难,不仅给人以深刻的记忆、也磨练人的毅力、造就了不甘于平常的性格。
6岁时,他在姥姥家上了小学,而且学习一直是名列前茅。7岁时,他回到石家庄,在范西路小学上二年级。我清晰地记得他初到课堂时的情景。善良的女老师问他:“叫什么名字”?他回答:“王昌华”!顿时,他那乡音很浓的沧州话招来同学们一片哄笑声。(因为,在沧州时,他随老爷姓王,而且随表哥们的“昌”字。)他把求助的目光转向了我,我看到他目光中的一丝惊恐和噙着泪水的眼睛,冲他微笑着点了点头。他马上意识到,回到石家庄要叫李想,急忙改口说:“叫李想”。老师也笑了,并让全班同学对他的到来表示欢迎!在泪水和一丝惊恐中,他第一次以李想这一个体融入了新的环境。
他的适应力很强,在几次战胜个别调皮同学的挑战后,他带着脸上的抓痕,很快的融入了新的环境。不久,他的学习成绩又名列前茅了。而且,他还成了院里小朋友们的“领袖”。
一次,老师出了作文题《我的理想》。同学们都选择了要当科学家、解放军、医生等的理想。可他却写了“我的理想是当经理”。当老师把他的作文当做“反面教材”念给同学们听时,招来全班学生的哄堂大笑。
其实,他的理想和我们的影响是分不开的。我和他母亲都爱看书,几乎把工资的一半用来买书,还经常在报刊上发表文章,并且订了一些报纸和刊物。当时深圳的一些报纸观念很先进,有一幅漫画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:画中的北方人紧紧地抱着一枚大印,画中的南方人却抱着一个钱匣子。我告诉他:这个漫画批判了官本位的思想。他好奇地问我:“啥是官本位”?我说:“就是把当官看成最高目的、一心想当官的”。他眨着眼看着我似懂非懂的说:“那我长大了不当官”。对于孩子来说,潜移默化的影响,比每天的说教更有力。
为了培养他的能力,我们总是将一个月零花的三元钱一次性给他。让他自己掌握开销。第一个月,他一下就花了两块六毛钱。当他花完钱哭着找我们再要时,我们坚决的拒绝了。第二个月,他就很认真地把握自己的开销了,到月底,他还剩余一块多钱。第三个月,他就将钱放在自己的存钱罐中,舍不得花了,而且,越攒越多。当时,他是院里小朋友中吃零食最少的。
那时,接送孩子上下学,是家长必不可少的“工作”。然而,我们却一次也没接送过他。一次,下着大雨,我要去送他,可他却说:“爸爸,你别去,我自己能走。”我说:“好,好,你自己走。”当他裹着雨衣的弱小身影勇敢地扑进瓢泼大雨之中时,我的心头涌动出一股豪气,我悄悄地跟上他,一直到学校的门口目送他走进了教室。
后来,他转到一个离家较远的学校。冬至那天,我从外地排戏回来,正好遇到上学路上的他,那天下着大雪,而他穿的很单薄,也没带帽子,耳朵冻的红红的。我问他:“冷吗”?他说:“不冷,习惯了”。说完,他就跑着去了学校。
补习班是现代社会不可或缺的学习形式,院里的孩子们都报了补习班。有学钢琴的、有学琵琶的、有学二胡的、有学舞蹈的、有学绘画的还有学英语的。我问他:“你喜欢哪一门呢?咱也报个班。”可他说:“你说的班,我都不喜欢。”后来,一位小有名气的画家朋友主动要求教他绘画。但是,一周后,当我看他的作业时,看到的是:一个动物的头和一个人的下体画到了一起的怪物。这次短暂的绘画经历也在他“混乱”的思维中结束了。
后来,我发现,他经常把玩具拆卸开,并将不同的玩具组装在一起,有时是很有些创意的。当时,我在深圳的报纸上看到了游戏机的广告。在一次去北京出差时,我买了一台任天堂游戏机。(用了我三个月的工资,也是我们大院第一台游戏机。)每天他放学后做完作业,我就陪他打游戏。我们一起打“魂斗罗”、“圣斗士”。他打游戏的反映和技巧绝对是一流的,对游戏规则的掌握也是出众的,院里的孩子们没人是他的对手,连我也是他手下的败将。(这可能为他日后的路奠定了基础)
中学时,他在40中,这里离奶奶家很近,所以,他搬到奶奶家住,奶奶也是抗日战争时入党的老党员,为人善良、谦和。初中时,他学习很好,后来,他开始喜欢电脑,学习成绩开始下降。那时,家里没电脑,他经常到一个有电脑的同学家去,而且要陪着笑脸,有时还要忍受讽刺和挖苦。
为了不让他产生自卑感,于是,我们给他买了电脑。让我没想到的是,第二天他就把电脑拆了个底调,各种零件摆了一床。我惊讶地问他:“你这是干什么”?他说:“检查一下”,说完不一会儿就又装上了。他对我说:“电脑中有一个配件是翻新的”。我又楞住了,问他:“不可能吧?这可是新买的。”他说:“有什么不可能,现在很多不可能的事都会发生。”说完他就去找那个销售商。他说了电脑的情况,经销商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他说:“小伙子,你到我这来干吧,我给你高薪。”他拒绝了经销商的邀请,拿到了几百元的赔偿款和更换的新配件回家了。
不久,河北电台一个“电脑栏目”特约他为嘉宾主持。他从来不写稿、不准备,到时间就去上节目,而且,还大受欢迎。
高中的他,在重点班。而且,他还是班干部,开始时,他学习还可以,但是不久,我发现他的汇款单多了起来,在各种电脑杂志上他的文章屡屡出现。上课时他也看电脑杂志,课下他就鼓捣电脑、写电脑方面的文章,还搞了一些网上的东西,钱赚的比我多,但学习成绩下降了很多。我曾经找到班主任要求免去他班干部的职务,但是,一经同学们选举,他就又被选上了,高中时,他在班里威信很高。
高中毕业考试,他只考了一门,就请病假到北京参加电脑展销会、并且是应邀做评委。老师找到了我,我也不知道情况,几天后他从北京回来,我才知道了详情。只好求老师让他补考。还好,他顺利的补考成功,拿到了毕业证。
几天后,他又给我们一个意外说:“不考大学,要办公司”。我清楚,他当时的学习方向不在课堂,但就是这样他只要认真复习一周,考一般的大学是没问题的。我们听了他的原因讲述,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想不通,但是,还是尊重了他的选择。
办公司,第一项是办执照。但是,工商局认为:什么是网站?你就是开网吧,所以,就是拖着不给办。本来,我认识工商局的领导,但是我没去找,两个多月后,李想通过自己的努力,拿到了执照。就这样,没有权利的后台,没有大公司的资金支持,没有父母的帮助,一个18岁的孩子办起了自己的公司。